黄 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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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地冰原

2012年3月3日

清晨,纷纷扬扬的大雪。昨夜阴云,极光微弱,但换来这漫天飘白的大美景色。顾不得寒冷,穿戴好行头独自从营地后方走入雪幕。

好大的雪,铺天盖地,掩人耳目。以往的车辙已尽掩盖,林间空地雪浪深沉,小心的沿空地中心漫步。雪深,还没冻实,一路踟蹰。转过一片桦林,白净净、光秃秃的冰雪中几支芦苇萧瑟。这里芦苇矮,也就两尺来高,但强壮,小茶碗粗细。软叶已然荡尽,只余几支硬挺挺,孤零零的芦棒。一冬的风吹雪掩,芦棒的梢头已经磨去一截,可芦杆依然直挺,芦棒依然坚实。白色朦胧中几支黑色芦棒屹立,好顽强的生命。

昨天听瑞格纳讲,这里有块镇庄之宝,一块天外陨石,有人愿出100万美元收购,可瑞格纳没同意。顶着大雪回到庄里寻找,贾八一指给我一堆积雪,几下廓清,原来是一块黑色的大石头。此石坚硬平滑,看上去像是金属,表面有大气摩擦的痕迹。不知这块石头是怎样来到这里?如果是天外砸落,怎么会在这庄园浮摆平搁?前几天网上报道,近来有挪威人得一天降陨石,有人愿以每克5000挪威克朗收购(合人民币5555元)。这块陨石大,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陨石,不知有多重,事实上,不用起重设备很难拿走。

9点告别庄园,还是履带雪车,瑞格纳把我们送到路口,一路有北美野牦牛游荡。

今天参观重点是城区,安吉拉和大家商议首先来到一处制作毛皮标本的作坊。一座不大的独立房,厅堂到象个动物园,也许有近百平方米,墙上挂着白熊、北极狼、北极狐、驯鹿、牦牛和各种北极动物的皮毛,地上摆满各种动物的标本。主人有40 多岁,看上去很精干,据说娶的是本地土著的女人,得到政府批准从事皮毛制作生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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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极熊

加拿大动物保护组织有很大的势力,皮毛买卖早被禁止。我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先后五次到北方的育空地区。2004年,走在阿拉斯加公路,沿途加油站几乎都有皮毛出售。那时皮毛也便宜,我曾在二手店为妻子花170加元买到一件几乎是全新的貂皮短大衣。2006年冬季我又走进北极圈,来到因纽特。接待我们的主人家里挂满各种皮毛,但他不肯卖,原因就是政府已经颁发了禁止皮毛买卖的法令。这些法令严格,只对当地土著网开一面,可以少量有计划的猎杀、出卖毛皮。这里的主人不打猎,只是从事毛皮熟制和标本加工。政府有组织的批准猎杀,猎人们获得毛皮熟制保存作为纪念,这里的主人就有了生意。他告诉我,他的毛皮标本主要是替人加工,只有个别人委托他代为出售。

黄刀地处边远,流动人口少,没有多少毛皮生意。事实上,安吉拉也是初次和他打交道。我们的到来他很高兴,对着满墙、满地的毛皮,老同学贾八一看中了当中一块硕大的北极熊皮。好眼力!这张北极熊皮漂亮,放在皮案上有一张大双人床的面积,而且皮毛松软、靓丽,巨大的熊头经过加工看上去很有生气。北极熊皮难得,不仅是在内地,因为北极熊的禁猎几乎是世界性的,能在这里遇到允许出售的北极熊皮也是际遇。

果然,只此一张,定价并不高,加税11000加币。好羡慕,我问还有没有?他摇头,可我在他的毛皮库里发现还有一张制作精美的幼白熊皮。好可爱的白熊宝宝,怎么会被人打中?又怎么来到这里?法律明确规定,幼白熊是严禁猎杀的。主人告诉我,那是替别人加工的,我无奈。但总不能白来,退而求其次,我选择了一张北极狼皮。这只狼大,像是一张熊皮,浅灰近白的颜色,狼头的制作也很有生气,狼便宜,2000元搞定,总算有点收获。

能在这里碰到制作毛皮标本的作坊也是运气,这里有一头站立的白熊标本,标价18000元加币,已在网上卖到中国,可这种大型标本不适宜个人收藏,保存起来也费劲,只能放弃。安吉拉告诉我,黄刀的商业街也有一张更旧的白熊皮,售价在18000元,比这里贵得多。

告别毛皮作坊,安吉拉陪我们逛黄刀城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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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

这里城区不大,只有一条商业街,卖的纪念品大多是中国制造,本地产的纪念品很贵,一只很小的手工婴儿鞋竟然要80多加币(合人民币500多元)。这里产钻石,可钻石并不便宜,而且钻石加工不在这里。一块儿两克拉的黄色钻石要近30000加币,成色并不好。对采购没兴趣,我们开车四处观赏。

这实在是个小城市,四周几乎都是大湖,居民就像是住在岛上。眼下大雪封门,人很少出来,一切都显得那么脱俗,那么清丽。我们一路走,老罗一路介绍,“这里是最早的酒吧”,“这里是最早的商店”,“这里是最早的银行”,“这里是最早的邮局”,“这里是最早的赌场”,“这里是最早的红灯区”。这些历史的遗迹大多超不过200年,而200年前,这里只有土著,与世界隔离,是个没有历史的地区。

北美的开发是近300年来欧洲殖民的结果,几乎和当地印第安人的发展历史没有关系。黄刀更是个尚待开发的地区,好在这里近几年发现各种矿藏和石油、天然气,政府有了钱,鼓励移民。这里待遇好,凡在黄刀工作的人,不管给谁干,只要劳动了政府就一天给10加元补贴。而且这里不仅看病不要钱,吃药也不要钱,上学,上幼儿园都不要钱。政府给原住民盖房子,都是很好的独立房,租金一月才47元,简直就是白送。这里近一半人口是近几年的移民,这些移民工资高,房屋租金也就高,房地产市场也开始火爆。

我们此行认识的老罗一家就是香港移民,1997年移民加拿大温哥华,找不到工作,很困难,后来听人介绍来到这里。从2001年来黄刀,已有十年的时间。初来时,交通不便,单程机票就要2000多元,没钱,来了就走不了。经过十年的努力,如今女儿已经大学毕业在加拿大航空公司工作,收入不菲。老罗除了旅游公司还有自己的商店,妻子安吉拉在一个饭店做财务,同时开拓旅游。如今旅游有了很大的发展,目前正联合北京的中国旅行社扩大业务。中国移民能吃苦,也肯动脑筋,相信老罗一家拧成一股绳,很快就会随着黄刀的发展致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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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原极光

我问老罗是否赚到钱就回温哥华养老,老罗告诉我,他喜欢这个地方,这里福利好,收入高,生活也舒适,而且有资源,有发展前途,计划今后在这里养老。

下午三点来到一处观光高台,这是黄刀的制高点,有航空公司的塔标。从这里望出去:湖平,坦坦荡荡,冰清玉洁,有当地艺术家创造的大型冰雕;岛高,连绵起伏,迭迭宕宕,看层层房屋冰雪笼罩。可以看到有堆积的木料,有新房屋正在建造,这里树矮长不成木材,木材大多是从南部的BC省运来,房屋也就不便宜。

晚上六点回到旅店,吃罢饭,原计划再去皮毛作坊包装毛皮。王红因第一天没带三脚架,没拍到理想的激光照,她与老罗说好,外出摄影。能拍极地夜照我自然同意,包装皮毛委托老同学贾八一,我随老罗、王红顶着夜月出行。

车在夜色中跑了多半个小时,我们来到一处湖边空地。

好安静的夜色,一面大湖,松林回护,月朗星稀。天干冷,风初定,东部城区方向有余光,湖面积雪,清清丽丽。我和王红下到冰面,寻找合适的角度,老罗留在车上休息。

10点,西部天际有微弱的极光,试光,拍了几张,继续等待。有了昨天、前天的经历,我知道拍极光不同于一般的弱光摄影。极光很不稳定,长时间沉寂,会突然爆发。每一次爆发大约有半小时到一小时,随后是又一轮的沉寂。其间隔也许需要一两个小时,很难掌握。而且爆发期光影飘忽不定,柔弱时似轻烟缭绕,强烈起来如闪电奔腾,因此不可能靠长时间曝光捕捉。最好的办法是把曝光指数调到最高,光圈调到最大,争取在短时间摄下光影。好在我们这次来,极光亮度很高,并不难捕捉。

调好相机等待,和老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,12点多了,仍没见到强光,王红不断的自我打气。苍天还真不负有心人,12点40一缕强光突起。先是东面绿烟升腾,紧接一道绿影向西,然后是西面闪闪烁动。沉寂,突然爆发,南面巨大的光波闪动。我们跳下车快速的操动相机拍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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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极光

好美,没见过如此的光波!绿光波动有强有弱,光波边缘有青有紫、时而淡粉闪烁。跳动的光波一会儿有如轻烟飘渺,一会儿有如闪电窜越,万里星空摇动的光栅,诡异生动,好一片秀美的天幕。

我在追着极光紧张的操作,王红也十分兴奋,一片拍摄一边欢呼,“宇宙都在跳跃,我太崇拜自己了”。还真得谢谢王红,如果不是她的执着,也许今晚的高潮就会空过。

很快,头一轮光栅熄灭,又是几分钟的沉寂。

拍夜景最怕焦距不准,因为黑暗,没有自动对焦,一切全凭经验。特别是紧张拍摄,来回拉动相机,不小心就会触动镜头。掏手电筒检查景深,才发现手已冻僵。天太冷,可带着手套很难自由操作。刚才全身心都在天上,忘记了寒冷,此刻才发现,显示屏已结了一层薄冰,很难显示摄影结果。事实上拍夜景很难看到景色,全凭经验摸索。忙把双手插入大衣兜,原地跳跃。还没等到暖过身来,又一波光影跳跃。

南方淡淡的升起一层绿烟,飘荡蔓延,很快,天幕渗出一条巨大闪动的光带。光带摇摆,由南而北,横亘夜空,万千光的丝线缠绕。突然,光带消失,又是一缕光的烟雾从地平线摇摆着升起。那个虚幻,那个神奇,精灵一样的飘动。

极光活跃了半个小时,像商量好一样嘎然而止。看表已是凌晨1点40,老罗已经睡着。叫醒老罗回程,坐在车上检查照片,美!不仅是风光美,心里更美。加拿大十年滞留,此次黄刀之行了却了我观赏北极光的心愿。

写此文时得知,8日9日也就是离我拍激光照片五天后,北美迎来了千年难遇的最大太阳风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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绚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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