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昆明,版纳行告一段落。妻子刘彬燕回北京;儿子郭悦去深圳,我和小耿继续自驾旅行。
临分手妻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滇西北藏区。
临行前有个计划,从版纳回程,重游丽江古城,金沙江大峡谷,香格里拉,经东竹林寺再走阿坝藏区。
我喜欢藏区,不仅因为藏文化的独特。更重要,老天爷太眷顾这个民族,把中国最美、最绮丽的山河都集中在那里。那里的山奇,那里的水秀,那里的天蓝,那里的江急;那里的自然景观无不散发着原始神秘的美,那种来自远古的气息总能给我深深的震撼。每到附近,就忍不住向那里走去。
可这次不行了,有了“3·14”事件。
我们离开北京时,拉萨发生了“3、14”骚乱。我没当回事,以为闹闹也就过去了。没想到从三月中闹到了四月底,从拉萨闹到了四川阿坝,闹到了云南的东竹林寺。
“3、14”事件绝非一篇游记可以说请。况且我并没有亲身经历。我知道的:部分藏民为纪念1959年3月10日武装起义(政府称武装叛乱),在拉萨游行抗议。后来演变成民族冲突,造成18名平民死亡事件。
朋友马卓新发来短信,说从网上检索,滇北东竹林寺有骚乱,不宜前往。
我历时40年,多次走进藏区,自认为对藏民族熟悉。我接触的藏胞和藏传佛教喇嘛,一般都很和善,对汉民族没有敌意。况且藏民族佛教文化,普度众生,并不追求暴力。
虽然1959年达赖出走,有过几次流血事件,但涉及的人数有限。特别随着改革开放,经济发展,西藏和内地有了越来越紧密的联系。民族差异日趋缩小,社会正在变化,藏汉各族人民正在追求共同富裕。
可为什么会有骚乱?主流舆论,境外达赖喇嘛操控。
达赖在国际社会有一定影响力,据我了解,他并没号召武力对抗,也没提出过西藏独立。他本人也因此获得1989年诺贝尔和平奖。我曾到挪威奥斯陆和平奖纪念厅见到。
问题的深层原因:1959年随达赖逃到印度的藏人有近十万之众。这批人,50年漂流,分散世界40个国家,已发展成20万人的群体。他们没有国籍,没有家业,没有前途,才急切地要求独立,也容易倾向暴力。
达赖是否能控制这些人,实际情况也许更复杂。我真诚地以为,
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。
半个世纪过去,时过境迁,世界发生了深刻变化。冷战已经结束,世界一体化正在磨合,民族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?既然都承认是中国人,又何必非要诉诸暴力?我了解的情况,对逃到海外的藏胞和后裔,目前已经允许有前提的回归,参加祖国建设。问题正在一步一步解决。
2004年我曾在滇北东竹林寺住过一夜,当时有六个年轻喇嘛为我们生火热饭。他们对国家非常关心,秉烛夜谈,问了我很多问题。
记得一个叫做鲁桑的中年喇嘛,去过北京、上海、普陀,他很真诚地说:我们是中国人,中国最好。他也想到美国看看。他告诉我2008年北京开奥运会,那时的北京一定是世界最好的地方。他要去北京。我相信他,我看得出那六双眼睛的真诚。
四年过去,不知东竹林寺有多少僧人卷进了这场骚乱?不知那六个喇嘛是否安好?也不知鲁桑是否还记得自己的心愿?
我相信西藏多数僧俗民众不赞成独立,我更相信西藏脱离不了中华民族的主体。不是因为“主义”的说教,也不是因为汉藏文化的弥合,更不是因为国家机器。而是因为中华民族和谐融通的传统,因为上千年来藏民族在中华大家庭中的履历,因为改革发展到今天西藏和内地已经紧密相连,因为汉藏和谐才能共同富裕。
多年来,对中国境内的民族问题 一直有个误区。其实民族的概念在中华大地只是地域族群和文化的差异,并不具备现代民族的政治含义。与近代摆脱西方殖民统治的民族解放、民族独立更是风马牛不相及。
中国的民族问题从来都是内政问题,是不同文化族群追求共同价值、和谐相处的问题。这一追求从汉唐以来不断延续,正是这一追求与近代文明的结合,诞生了近代意义上的中华民族。1911年辛亥革命,成立民国。国旗就是五色旗,表明汉、满、蒙、回、藏,五族共和。
从本质上说,没有孤立的西藏问题,西藏问题就是中华民族的问题,是中华大地各个族群对民主宪政和民生改善的追求。稳定和谐不是简单的对现有体制维护,改革才是大道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