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06年8月14 日星期一
旅游简直是奔命,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。旅游公司不管我们老老小小,也不管能否恢复疲劳,才睡了四个小时又要出发了。
“那拉提”是蒙古语:“太阳升起的地方”。相传当年成吉思汗率部走入天山,山高路险,给养困难,部队十分疲倦。正当此时,峰回路转,走入了这片大草原。但见花繁草密,长河缓缓。河岸沙柳列队,胡杨错落,不禁呼出“那拉提”。
“那拉提”地处南北疆的咽喉,也是我们此行的最南端。这里吸引我的不是花海一样的草滩,不是雄鹰高翔的蓝天,不是剽悍奔腾的伊犁骏马,不是朝阳皴染的天山。而是一棵棵高大伟岸,嫩叶枯干,默默无语的胡杨。
“胡杨”是大西北的标志,大漠长河的精神。 很多年前,我就看过很多胡杨的图片和报道。落日金辉,荒沙草冢,虬拔张扬的枯干简直成了胡杨的”标准像”。这里的胡杨看上去没那么悲壮,大多高大挺拔,三四个人抱不过来。裸露的树根拱出地表盘根错节,高大的树干粗砺虬劲挺拔威武,唯独树冠鲜绿浓郁,不大的叶片随风起舞,焕发着青春。
胡杨人称“千年不死,死了千年不倒,倒了千年不朽。”这里的胡杨大多生气勃勃,虽然看上去都像千年古树,可一点衰颓的意思都没有。眼下正是盛夏,一派新绿。不知到了深秋,寒风吹落秋叶,飞雪尽染枝头,白色的雪原漫散着深红的落叶,夕阳西下,古老的枝头挺立着几点金红,该有多么美?

我们一大家人来到草滩西侧的观景山。观景山不知怎么演化的,圆滚滚,光秃秃,垂直高度100多米,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“馒头”。 山下的停车场,牧民们牵着马推销着“山景”,纠缠着喋喋不休。最让人叹气的是一只雄鹰,拴在木桩上,虽然看上去尚有几分凶悍,但被人当收费模特,灰头土脑,眼神里充满着愤怒。 我不知牧民们怎么想的?更不知旅游公司为什么不作为?任由保护动物被摧残。钱真是那么重要?天山雄鹰何等的形象遭此屈辱,就不怕玷污了本民族的名头?
我骑着一匹伊犁马上山,眼前雪山隐隐,牧草恢恢, 雄鹰盘旋,毡房点点,清风徐来不由得不放声歌唱,“我家住在黄土高坡,大风从坡上刮过,不管是东南风,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,我的歌。”——爽!
“那拉提”壮美,可“那拉提”的人却远逊这里的景色。先是一进景区,一群推销“风光”的车贩子就来了,你推我搡,口若悬河,一会儿脑袋就大了。我们本带有车,也是旅游公司的,可说破天也不许进,而他们的车一小时250元,绕草场转转少说收600多元。干脆不坐车,又来了马贩子,明明草场边立有标牌,一小时30元,可我还是用一小时50元才租了一匹马。最可恶的是,当我们玩完回到草场出发地,一群人“贩子”又来了,为争夺客源 大打出手,拔刀相向。一个小伙子抄起一瓶”冰红茶”砸向对手,却打在新燕的胳膊上,一会儿就肿了,急忙找到卫生室,只有点”红花油”,还要收费。问为什么收费,引来一场责任大推手。卫生室说责任在旅游区,旅游区说责任在牧民,牧民却说扔瓶子的人跑了。于是只剩下愕然。
哈萨克牧民一向以率真热情著称,小时候看《冰山上的来客》,很为哈萨克牧民的爽朗真诚感动。可改革开放才几天,几千年形成的传统就荡然无存,不仅争利于市,而且会推卸责任了。

细想,中国是一个“潜规则”支配的社会。中国人的道德文章,洋洋洒洒汗牛充栋,悠悠几千年,可明白人都知道:那是认不得真的。骨子里道德文章的背后还是力量说了算。官场自然是大官说了算;商场自然是大款说了算;学场自然是权威说了算。民间呢?“竦的怕横的,横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,”自是拳头说了算。“以人为本”、“孝治天下”、“公民道德”都只是幌子。全然的“孝、悌、忠、恕”十有八九站不住脚。诗人北岛一语道破天机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。”牧民也“进步”了。
4点半踏上回程。玩也玩了,吃也吃了,吵也吵了,只剩下困倦,一上车倒下一片,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脚汗“味”。KTV里播放着”我们新疆好地方”,好地方就好好睡一觉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