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 11月3日 星期三
8点离开雅州饭店，向西是横断山，再向西是青藏高原。
清晨，沿青衣江西行，雾气蒙蒙，水流激荡，江上有渔舟顺流而下。据说闻名蜀中的雅鱼就产于此一段水域。这里水急浪高，渔船只能顺势而下，漂一趟撒不了几网，雅鱼因此很珍贵。
昨晚我们有幸品尝了雅鱼，80元一尾，一斤多重，鱼肉细腻肥嫩，有些象鳗鱼的味道。
告别雅安，第一站是天全县，青衣江从城中穿过。江面更急、更窄，已进入山区。出天全县城不远有二郎山茶马古道遗址。
一条卵石铺的古道依山盘旋，半坡有村落。古道勉强容两匹马并行，路石人踏马踩光滑圆润。有路心石尚保留背夫的拐杖磨出的“拐子窝窝”。古道沿山势曲折．每到转折处都有灯杆，上挂红灯引路。
此地是甘奇镇，可以看出房屋多是近几年翻修，刻意保留了传统样式：木石结构，灰瓦尖脊，门楣窗框刻有花纹，古香古色。门柱大多挂有红灯，有的还挂有“古道客栈”、“旅店”、 “龙凤呈祥”的匾额。这里的民居可以接客，主人也很热情主动。有一老人告诉我：甘奇镇是进山前的最后一站，民国以前马帮大多在此修整。很多村民就靠接客为生，有很多老字号。他家在此地生活了1 8代，他今年已78岁，从小就见马帮一队队从此经过。现今没有马帮了，靠种地生活有困难，政府号召开发旅游，村民贷款重建古镇。
眼下村中到处盖房。现在盖房，建材多为钢筋水泥。虽然建材现代，但近途运输却很原始，仍是人背肩扛。背夫将三米多长的十几根钢筋竖起捆好 靠在路边石台，再用一块棕榈编的垫背箍在后背，然后钻在钢筋下以棕绳固定，手拄拐杖挺身背起，低头猫腰，一步一颤，踟蹰而行，干瘦的小腿青筋暴露，走不远即以拐杖撑地，坐在拐把上休息，很有些上古气象。
文元一路追拍，收获不小。
镇中有石碑，题“古道背夫铭”，为甲申年蜀人聂柞平撰，二郎山下漏庐主人苏柱根书。铭文通达古雅，如歌如泣，把古道之崎险，背夫马帮之艰辛，尽书其中，读后思之不胜唏嘘。
在村中徘徊，见一轿车，是当地旅游开发办主任到此检查工作。聊天中得知，天全县天然景区已多为外地大公司买断。近年川西旅游开发兴盛，特别是自然景区。这些地方多是官方媒体宣传推出，原也没主，有人花几个钱向地方官买断开发权，修条路围堵墙即可收钱，没有统一的论证和规划。有些景区，乱开滥发，既破坏了自然景观，又危害了生态环境。一些今人的建筑，不伦不类狗尾续貂，很没品味。听得出来，他对当地一些父母官没有文化品位，又大搞文化建设，敢作敢为，十分担忧。
10点46分过老虎嘴隧道，进二郎山森林公园。
二郎山是川藏公路第一道咽喉要道，因地势险峻闻名。这里常年冰雪、暴雨、浓雾、滑坡不断，一年四分之三为雨雪天气，交通极为困难。上世纪50年代初解放军在此筑路，付出极大牺牲，为纪念筑路的军人，当时流行过一首《歌唱二郎山》的歌，使二郎山远近闻名。
1967年，我曾翻越二郎山。清晨从泸定出发，沿大渡河南行，十点到山下排队。那时翻山是单行，上午进藏，下午出川。等了两个小时，中午一点上山。一路车排着队，走走停停，经常要停车清理路面。那时小股的泥石流几乎天天都有，经常可以看见滚下山的车辆，护路的工程兵一路不断。三四十公里走了三四个小时，那叫个险。
14点1 4过二郎山隧道。隧道全长2公里多，施工长度4176 米，加上紧邻的别托隧道总长度在5000米以上。过去一天的路程，如今只需十分钟。“二郎山高万丈、、、、、、康藏交通被它挡”的时代已经成了历史。
穿过隧道进入甘孜日浴高原。15点驶入海螺沟冷渍镇，脚下是大渡河。
冷渍镇在沟底，沿公路一条街，街两侧都是新建的水泥结构楼房，镇上有医院、银行、保险公司、现代化的小超市，家家架着卫星天线，到处可见商业广告，比我想象的好得太多。
这里就是当年红军奔袭泸定桥，一天一夜走了240里的那架大沟，如今已被商业大潮淹没。 海螺沟已成了旅游圣地。这里路况很好，比得上高等级公路，沟里暖和，车外温度升到摄氏24度。
15点50分走进磨西镇。磨西隶属甘孜藏族自治州，本地语意是“不知道”。作为地名源自于19世纪初，西方传教士向当地人问地名，回答“磨西”——不知道。
磨西镇是冰川泥石流堆积的一个平台，有几平方公里。这里原是冰川绝地，人烟稀少，现在成了旅游区，正在开发。镇上商业繁华，满街汽车摩托，到处可见商业广告。贡嘎雪山旅游山门设在这里，还附设雪山博物馆。
从博物馆得知：从山门到贡嘎雪顶(7556米)垂直高度达6450米，是世界垂直高度落差最大的山区，生态也因此格外丰富。这里有植物4000多种，动物400种以上。主峰贡嘎雪山是东亚最高峰，周围6000米雪线以上高山28座，被称为雪山之父。
1 9点进山，天已黑，一路上坡，左曲右拐，车灯照处隐约可见繁茂的植被，粗大的杉树。
37年过去，没想到昔日的莽林野店竟有了这么好的公路，这么长的隧道，这么繁华的小镇，这么现代的人群，历史进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