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11月10日 星期三
昨晚仅从城外粗看，8点出发再逛古城。
古城已经不古，城门亮丽，城墙厚重，宫灯高挂，彩旗重重。 城内正在翻建，多数居民已临时迁出，不少房屋空着。太新，新得让人茫然，古城已然逝去，留下一个巨大的“秀”。
如何保护古迹，如何开发旅游，近年已有很多争议。尽管已经提出“修旧如旧”的方针，但很多地方政府仍是忍不住拆改翻新。前几年听说贵州遵义闹过笑话——为开展旅游，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文化遗产，等到联合国初步肯定，就急忙忙把古城拆了翻修，结果不仅“申遗”无戏，还贻笑大方。
遗憾的是“开发还有后来人”，曾经的闹剧仍在重复。
古城无可拍也无可记，唯一可写的是岷江穿城而过。在蜀中乐山看岷江浩浩荡荡了无涯际，而这里仅有十几米宽，虽也努力奔腾，多少有些悲壮。
有件小事很有意思。我们在街上逛，一个藏族小伙靠过来低声问我们要不要古董，随即拉我们走到街边避开行人从怀里颤巍巍掏出一束纸卷，郑重声明是从藏区百姓家收购。我还以为是庙里藏的古经卷或古藏画，打开一看，竟是一幅仿制的清明上河图，仿得很差劲，开口要500元，及到我们点明是仿制的宋画，他有些愕然，马上改口要200元，100元也可以。看我们无意买又一再声明他家里还有真品，邀请我们前去。小伙子是典型的康巴汉子，高高大大看上去也忠厚，看来是初操此术，浑浑沌沌连自己都不懂还来骗人。可在这远离都市的边地，又是一向以忠厚闻名的藏民，就叫人有点哭笑不得。这也是受商品文化的影响？可商品文化是契约文化，讲的就是诚信，这是怎么了？
9点40分，离开松洲“古城”直奔黄龙。15分钟后穿过川主寺，1 0点40分到雪宝顶山口。山口海拔4007米，温度零下1度。山口对面是雪宝顶主峰，海拔5888米。
主峰横空出世，白雪皑皑，白云缭绕，是岷江、涪江两条江的源头。
雪宝顶是连接四姑娘山和黄龙、九寨沟的枢纽，来往游人很多，当地人在山口设站，由专人看守。我们在山口下车，刚拿出照相机，就有藏族小伙子上来收费，每人5元钱。问何以如此？答曰：雪山是当地人的，政府规定拍照收费。愕然，可雪峰难道不也是全国人民的吗？如此生财，欲争无语，莫可奈何。
11点50分到黄龙。车还没停稳就被一群背筐挎包的小贩困住。奇怪的是，小贩大都藏族服饰却操着满口的汉话，举着手中的商品推搡着挤在车门口。好容易出车，看他们所售商品很一般，不外粗糙的藏式工艺品和藏式小吃。买也不要紧，问题是纠缠不清，而且价钱完全没谱，前脚砍了一半价买下，后脚又降了一半。文元，马卓新各买了些纪念品，一对比哭笑不得。
好容易摆脱小贩的纠缠，为雇挑夫又起波澜。黄龙往返有8公里山路，有人愿意收取200元雇金背包，马上就有人拦阻，不是提价而是降价，他们自己竞争降到100元，不再降价，可还是争得不可开交。最后，一个看上去是个头头的汪姓中年人出面干涉总算平息，12点半上路。
走进山口眼前一亮：一条近千米宽的山沟，两侧夹护的松坡披着雪白的银装，一袭黄中透绿的溪水，层层叠翠，水光潋滟，扶摇而下。顺着溪流平台望出去，沟顶是玉翠峰，白茫茫清凉凉云遮雾障。
面对如此奇景，询问导游。
原来海拔4872米的玉翠峰是石灰岩质，山顶黄龙洞流出的山水溶解了石灰岩中的碳酸钙。含碳酸钙的溪水，沿山体下流并沉淀，凝结沟底，形成一层层坚硬的乳黄色石灰层。千百年来天公造化，鬼斧神工，筑就出一片片乳黄的平台。溪水顺平台而下，随平台的宽窄，或为腾跃的山溪，或为喧嚣的瀑布，或为清浅的水潭，或为流动的湖泊。水浅的地方青蓝，水深的地方碧绿，有些地段含有铁质，水面微微泛红。蓝天白云映入水面，透着奇异。
一路顺山溪上行，挑夫小汪告诉我：黄龙1982年辟为景点对外开放，现在的木质栈道是1996年修成。这几年，来黄龙的人渐多，现在是淡季，每天仍有2000多人，夏天旺季可达20000人。
历史上的黄龙曾有前中后三个寺，前寺是佛教青教寺院，有著名的罗汉堂，规模很大，“文革”中被毁掉，丢失无数珍贵文物。现在仅存中寺和后寺。中寺是喇嘛教，后寺是道教，是一个民族文化大融合的典范。
边拍边走边聊，14点上到黄龙寺。黄龙寺其实是道观，观后有黄龙洞。一个很大的钟乳石洞，内堂可容200人，洞中有高台，台上有三个酷似人型的钟乳石柱，被尊为黄龙真人和两个弟子。一条潜溪从洞中流出。
黄龙洞后即是被尊为人间瑶池的五彩池。五彩池也称黄龙池，占地一百多亩，沿池有游览栈道。上到观景台，眼前山坳，一池秋水，含碧吐翠水波不兴，天光云影瞬息万变，仙游神荡不知所以。
14点30分正准备下山，一阵山风，须臾乌云密布。
下雪了，不是成片的雪花，而是颗颗雪粒，打在身上“刷刷”作响。此刻，云降到了山腰，人在雾中行走，能见度也就十几米。突然云上响起闷雷，我还是第一次听到11月的秋雷，轰鸣震荡山谷。雪越下越大，一同上山的游客、挑夫纷纷抢道下山。小汪告诉我，要快下山，争取雪没结冰越过雪宝顶，否则很难回到松潘。
急急下山，4点来到停车场。文元、小耿为怕小贩破毁汽车没敢上山。4点40分出发。5点上到雪宝顶。
此刻的雪宝顶，满是厚厚的积雪，车在云中行，摸黑下山，入住川主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