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雅金塔和丹巴碉楼

c2-175-1-1 副本副本 (500x331)
木雅金塔

200411月六日  星期六

 昨晚是走上高原的第一夜。

塔公镇海拔3000多米,气温也降到了零下10度,我们住进一间三层的私人旅社。

屋很小,没暖气,戴着帽子睡觉,呼吸急促,有些头痛。睡不着,凌晨3点爬起,取出相机在夜色中走上顶楼平台。

   天深邃,星灿烂,一弯芽月当空,清辉漫漫。屋脊的一尊佛塔,剪影一般渗入星空,虚虚幻幻。 楼下路边一盏孤灯,映着藏楼,暗红浮动,黑底白边。楼后是山坡,几片隐隐的色斑,经幡在那里飘动,万籁俱静,唯有风声伴着无涯的孤独呼唤。

又是暗夜。两年前在澳洲,也曾夜半登上“鲁鲁”巨石的沙丘。也是这样的繁星,也是这样的芽月,也是静静的只有风的呼唤。

那时我刚辞去公司董事长的职务,卸掉长达10年的光环,有一种巨大的落寞。也是这样夜半对着天空思索:什么是坚强?什么是幸福?什么是对人生真正的负责?我第一次想到老,想到死,想到人生只是个过程,想到无休止的人生竞争究竟是不是我的追求?想到用有限的生命时间去占有无限的财富和权力空间是否有结果?是否有意义?想到应该走出去看看。想到自己的生命历程不是为了博得众生喝彩的表演。

那时也像现在这样,心清凉凉的,好像想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也没想通。只是孤孤地坐着,痴痴地享受着孤寂。那远古的风声、树声、山声、水声融在一处,化出对生命的眷恋。

早8点离开塔公镇,晨曦微明,大地还在沉睡。出了镇,转过山口,眼前一亮,朦胧中,山影遮蔽的草滩,一点金光耀眼。

好大的草滩,群山环绕,无村无落,一马平川。草滩深处一座孤零零的佛塔,一缕阳光穿过山脊照亮塔顶金灿灿。

c2-199-1 副本副本 (500x317)
雅拉神山

真是奇异的时刻:太阳从东山探头,撕开墨蓝色的地平线,金色的阳光追着大地奔跑,瞬间草场苏醒,秋霜明艳,阳光在灌木草头闪现,在那闪动光明的尽头,垭拉神山豁然。

跳下车,抓起摄影包奔向金塔,一口气跑到雪山、金塔、草场的垂直线。以草滩做近景,金塔为中景,雪山做远景疯狂拍照。

9点40来到木雅金塔,塔院里有15个坐堂喇嘛,和他们聊天。听他们说:木雅金塔1998年新建,为的是纪念刚去世的十世班禅。属藏传佛教格鲁派(黄教),与近在咫尺的塔公寺不属一个教派,附近还有一所格鲁派的经学院,有100多喇嘛学员。

我们正在交谈,活佛来了,竟然是身穿藏式民服,头戴礼帽,坐着日本产的皇冠卧车。愕然!询问小喇嘛,他们说活佛很有钱,木雅金塔是附近信众捐建,但大部分资金是活佛自己出的。也不知这里的活佛是怎么生活,如何产生?为什么如此有钱?

木雅塔以金包顶,呈四棱型,塔内供佛祖。佛祖金装,坐在镶满珠宝玉器的莲座上,仪态和蔼端庄。金塔豪华,塔内大堂有四根不锈钢包金的大柱,佛堂大门,紫铜雕铸的门框,镶金的门鼻。这是我见过的最豪华的喇嘛寺。不可思议的是,如此豪华的寺院是近几年分刚建,看来藏传佛教在当地百姓中仍有深厚的影响,政府的宗教政策也在放宽。

木雅塔以一阵风铃声把我们迎来,又以一阵风铃声把我们送走。告别塔公草原,从这里我们转向西行,前方是垭拉神山。

      10点40别离塔公,两小时到达垭拉山口,这里叫疙瘩梁子,面对一道扶摇而上的巨大深沟。

   深沟向上是乌乌泱泱的密林,雪松墨绿,落叶松金黄。松林向上是草场,几群牦牛游荡,凄迷迷,金灿灿。再向上是雪线,一座金字塔型的雪山,通体洁白,巍峨雄壮。坐在坡上,迎着山风,眼前层层色彩,天地苍茫。

翻过垭拉山口,陷入落差千米以上的牦牛河谷,这是塔公草原通向大小金川的必经之路。

峡谷从高山牧场滑落,百米高的峭壁,奇峰林立,怪石峥嵘,夹护着一条激越的溪流。高大的松柏倚在石缝,或挂壁而立,如团如簇;或横身探出,直指苍穹。蓝天上翱翔着雄鹰,崖壁上跌落着瀑布。

往下行,空气渐湿渐暖,溪流渐急渐宽。途径红石滩,百米溪畔竟是赭红色的岩石筑就。一方方桌面大的红色岩石齐整整的排列,石缝间长满灌木。灌木周边落叶松金黄,金黄之后千松竞秀。白溪、红堰、青檐、金边,映对着雪峰白云,红叶点点。真是天公造化,百里画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过牦牛河谷》

   一座山,一道川,一条山溪落中间。两侧危崖高千

尺,千尺之上有人烟。红叶点点缀。高处不胜寒。

    万座山,万道川,万条山溪汇江湾。西蜀形胜名

千古,天下奇伟数西川。群山多诰首,秀色直可餐。

 

    14点40分过牦牛村,走出牦牛河谷。此行,塔公到金川不过85公里。可谓人间仙境。

c2-204-1 副本副本 (331x500)
牦牛河谷

   下到谷底,沉降了近千米,细流汇出了30米宽的河床,气温升高了许多。沿河不远有藏村,

这里的民宅与塔公不同,大多三层以上,土石结构,很厚实,四四方方的底座,上窄下宽,白顶白墙,红色门窗,勾着黑边。

这里已是丹巴县境内。丹巴有名气,源自于这里山美、水美、人更美。前两年藏族作家阿来写了一本小说《尘埃落定》,引来不少摄影家,把这里的风光人文传出去,丹巴名声大噪。

丹巴有名还在于大小金川河在这里汇聚。了解点清史的人都知道金川平叛,这里原就叫金川。丹巴地处横断山腹地,山高谷深,谷底海拔只有1 800米。印度洋暖湿气流到这里为高山所阻,滞留徘徊,因此温和多雨,河流纵横,植被繁茂。大金川河、小金川河、牦牛河、格司达河,在这里汇入大渡河,汹涌奔腾一路南下,冲入成都平原。

   匆匆安排好在丹巴大酒店入住,1 6点40驱车直抵梭坡。

梭坡是去年才开放的旅游景点,地处大渡河畔,有很多碉楼。碉楼是古代战争的遗留物,有七八层楼高,四四方方巍然矗立。

碉楼底部多是三层以上的藏式住宅。事实上,碉楼就是住宅的一部分。冷兵器时代,二三十米高的碉楼,一可以瞭望及时发现敌人,二可以点烟火通知友邻,三可以据高防守。碉楼以山石砌成,不怕火攻,百年以前确实很难对付。

大小金川自清雍正、乾隆年间就以藏民造反出名。清政府平叛近30年,几进几出,四易主帅,最后还是武力加怀柔才平定叛乱。

   那时金川交通闭塞,遍地沼泽,瘟疫横行,无路可通,辎重运输,后勤保障很困难。为训练士兵,清政府还专门在北京西郊蓝旗营筑碉楼练兵,现在香山脚下还能看到。

当年御敌的碉楼,斗转星移,已成了旅游景点。如今的金川,一条水泥公路穿城而过,县城楼房林立,家家有电视,村村通汽车,封闭了几千年的藏、羌民族已和外界连在一起。

   吃过晚饭,拜访丹巴大酒店的老板周晓林、殷洁夫妇。周殷二人8年前旅游来丹巴,为当地风

光、人文感染流连忘返,竟留在此地开拓。现在开发的丹巴大酒店很有些规模。他们一位来自广州,一位来自北京,以丹巴为家,出画报、办网站,向世界介绍丹巴风情。

   周晓林告诉我们,此地是横断山腹地,山高流急、植被丰茂。是藏民族农区,有很深的文化底蕴,文明悠久。这里秋天冷得晚,摄影的最好时间是每年11月中旬以后。那时秋霜已降,红叶漫山,美不胜收。他为我们推荐了两条路线:1甲居——小聂嘎——列拉——小巴旺——莫日;2中路——浦角顶。

   周晓林认为康巴藏族是藏民族中最有血性的一支,千百年来藏民族争取民族自尊,造反起事都以康巴人为主。现在当地政府也把搞好民族关系放在施政最重要的地位。

c2-157-1-1 副本副本 (500x328)
月上雕楼

 

 

copyright© 郭五一文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