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
8月18日
拿起笔记录,才发现今天是8月18日。对于这个日子,不要说现在的孩子们不知道,就是成年人又有几个记得? 其实这曾经在中国是个了不得的日子,毛主席第一次接见红卫兵!接见干什么?至今说法纷纭,可有一点是肯定的,发动文化大革命。
我们这代人出生、成长在一个巨大胜利的阴影里,也因此曾有理想,曾有奋斗,曾有挫折,曾有困惑,现在又有了反躬自省。因为强烈的意识形态压迫,为了生活,又不得不集体失忆。 包括眼前的“8·18”。
用那时的观点,我们在欧洲旅游,是在“革命”的日子里来到了“反革命”的老巢。
我知道威尼斯是在文革,那时没事溜到图书馆,看了《威尼斯商人》,知道了莎士比亚,知到了威尼斯,也知道了犹太人和夏洛克。威尼斯真正名声大噪是在这几年,也不知动了哪根弦,原来只有一个“东方威尼斯——苏州”,怎么一下子各城各市都有了自己的威尼斯商业楼盘,还别提那些建材商标,威尼斯走遍中国大地。
也许是中国五行缺水闹得,到处是“水城”,今天真来了,是第二次,前一次是在十年前。
坐车上岛,买了张通票(20欧元),可以一天任坐汽车、游船。
水城不是白叫的,是漂在水上的城市。有介绍:118个小岛,401座桥梁,177条水道。听着玄不玄,想象走进来会是什么后果?
人多,挤在人群里。小巷密集,楼群林立,拐个弯就见教堂,一出溜就是水巷,搞不清东南西北,随大流漫步。来到圣马可广场,拿破仑称这里是,“欧洲最美的客厅”。
欧洲的客厅
有点形象。不大,一万平方米。东面正对圣马可教堂,98·6米的钟楼。三面被宫殿建筑环绕,数不清的石雕。美是肯定的,具体说不清。不用看别的,就这没完没了的浮雕,一眼不尽的廊柱,从哪说起?
还是拿破仑有道理,“客厅”而已。天是背景,建筑是装饰,欧洲尽显其中。好大的胸怀、口气。
这里中国人多,多到拥挤。经常能听到“跟上,快走”的呼声,简直不知到了那里。
我们遇见一个温州小女孩,李扬娅,16岁,在罗马学烹饪。暑假来到这里。她说,假期一人出来惬意,不用商量,随意而为,走到哪,玩儿到哪。有朋友住朋友家,没朋友住青年旅社,实在不行找个火车站也可对付一夜。她自带干粮,自带水,看得出很节俭。她说父母出来得早,把她和弟弟留在家里,其实他们也是留守儿童。现在一家在意大利团聚,她说,她不放弃国籍,毕竟是自己的祖国。她喜欢艺术,一路走,一路拍照,素描。她说自己傻,大清早跑出去拍太阳,太美了,一天都是快乐的。她说不向父母要钱,没钱了,就去打几天工。她这两天就在餐馆打工。我听着佩服中有点伤心,不知怎么想起文革中的大串联。那时,我们也是有一口、没一口得活着,但快乐,志气。她说,她的理想就是一辈子开心。也确实开心,为我们导游、领路,跟着我们在各个岛上行走。我想,她一定看我们是一群老头、老太太,又在异国他乡,语言不通,帮助我们,真得谢谢这个年轻人。
“开心”作理想,有点道理又有点说不清。我经常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无法理喻。他们不仅视野和我们不同,有着世界的眼光。而且有着和我们不同的心。他们可以在四维、五维空间生活,有着模拟世界。他们前进的速度让我们目不暇接,电子邮件还没整清楚,就来了微信,微信刚刚适应又说手机时代马上结束。想想国内的弟兄还在为意识形态争吵,可能没等吵明白就被孩子们超越了。那个英雄和领袖的时代早该结束,科技和孩子们将引领世界潮流。我们还是静下心来品味吧,如果有可能就记下来,也许这才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。
彩虹岛
跟小李来到彩虹岛,其实真实的名字叫彩色岛,确实名实相符。欧洲人强调个性,城市各有风貌。不像我们,大一统,整齐划一。
我们不仅城市规划风格一致,而且建筑也大体相同。我在文革期间大串联,8个月走了近20个城市。那时民国遗风还在,城市风格不一。昆明、贵阳、桂林和兰州、西安、太原决不会搞混,各有各的气质,各有各的腔调,更别提建筑。那时的拉萨和乌鲁木齐就是异文化的世界,丰富多元,说不出的丰富魅力。
看看这里,小岛多情,色彩瑰丽。房屋并不奇特,但色彩绝不雷同,一砖一瓦,一墙一角色彩各异。走上来,坐在一个角落,叫上一杯啤酒,慢慢品着。蓝天白云,海水清淡,无以计数的彩色拼图,心都会醉。
我们中国人把这里翻译成彩虹岛,好口彩。真是大海中的霓虹,无限的绚丽。
再上岛,看生产玻璃。
去年,在美国参观“康宁公司”,世界最大的玻璃生产企业。那里有个玻璃博物馆,介绍玻璃生产历史,威尼斯有很高的地位。
玻璃的历史很早,古埃及就有彩色玻璃。据出土考察,早到公元前16世纪。对比中国,那时大概甲骨文刚刚萌芽。大概秦朝的时候,欧洲人学会了吹制玻璃器皿,12世纪威尼斯成为世界玻璃制造中心。
玻璃生产不需要大型设备,全在玻璃艺人个人的努力。威尼斯为了垄断技术和市场,把玻璃艺人集中在穆拉诺岛,这下小岛出了名,也因此保留了原始的工艺和技术,这不,我们来了,边看边生产,既可以卖玻璃制品,也可以卖参观票,一举两得的事情。
这里还在生产艺术宫灯,大型的都在上百万美元,奢靡的象征。想想一路走来,看了多少宫灯,不知有多少产自这里。
水路
其实威尼斯最辉煌的时刻是十二到十五世纪,独立的城邦共和国。那时的威尼斯是连接欧亚大陆的中转站,也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结合部。两地人做生意,都离不开威尼斯,威尼斯富裕。蒙古人打通欧亚大陆也到了这里,因此有了马可波罗游记,欧洲人第一次看到了真实的中国。
自那以后凡700年,世界天翻地覆,欧洲人早去了中国,中国人也来到威尼斯。地球在缩小,曾经的海上强国失去了强悍,留下了文化和艺术,被世人评价为,世界最美好的旅游终极地。
说轻松点:世界人的大游乐园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