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教堂
8月23日
罗马看不够，要搞清罗马也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。昨天的梵蒂冈是中世纪的典范，今天的任务是走向上古，一早，随王小平、李方来到天使教堂。
说教堂一般就不会是上古时代，米兰敕令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一世承认了基督教的合法地位。这时离上古时代结束还有120年，所以多数教堂，特别是有规模的教堂都是中世纪的产物。世界史的欧洲部分，中世纪就是基督教的世纪，因基督教兴而兴，因基督教的改革而结束。
可这偏偏是一个硕大的教堂。没错，错了。
说没错是因为他确实是一个教堂，立于台伯河畔，很大的面积，很辉煌的建筑。说错了是它起源并非是教堂，而是公元123年修建的城堡，罗马皇帝哈德良建造的陵墓。
一个陵墓，埋葬了五代皇帝。公元五世纪哥特人入侵，这里成了军事要塞，罗马沦陷，这里遭到大火和洗劫，成为废墟。
十六世纪这里重建改为教堂，拉斐尔也曾经介入，有了今天的规模。现今成了博物馆。
方形的城墙，圆形的要塞，护城河上一组雕塑。猩红的城砖，紧密结实，1900多年依然鲜亮。
好大的内膛，三个分离的教堂，华丽的装饰却有着一个素朴残缺的外表。巨大的管风琴奏着圣歌，有人在忏悔室祈祷。昨天在圣彼得大教堂人山人海，今天清静，更显教堂的神圣。这里有很多中世纪的文物，经纬测量仪，计时摆动的时钟，各种设计图纸，学术书籍······居然有中国科学院赠送的伽利略的铜像。
巨大的管风琴
再出行，哪热闹奔哪，一头撞进威尼斯广场，罗马的心脏。
说起来好笑，最应该参观的“天使城堡”和“威尼斯广场”都没拉下。可事先并没计划，都是走着走着撞上的，居然一点冤枉路没走。
威尼斯广场不仅本身壮阔，五条大街的汇合点。而且围绕着一系列的国家级的历史文物。
正面，“结婚蛋糕”——维克多·艾曼纽尔二世纪念堂。绰号还真形象，圆形，纯白的建筑，层层叠升内缩，还真有点蛋糕的意思。可谁见过这么大的蛋糕？100米宽，50米高也许还不止。
两组喷泉，中间统一意大利的维克多·埃曼纽尔二世的雕塑。正中无名烈士墓，两个士兵守护。至于浮雕，组雕，那是意大利玩儿剩下的，自然神圣，美得不得了。
纪念堂右手，科斯美汀圣母教堂，它的名气全在教堂内的一口古井——“真理之口”。
左侧，威尼斯宫，历史上的威尼斯使馆。二战前墨索里尼的官邸，墨索里尼曾从这里发表过著名的“阳台演说”——法西斯的源头。如今成了博物馆。
周边还有“波拿巴大厦”，“威尼斯保险公司大楼”，有雄狮雕塑，威尼斯的标记。
其实这些都没什么，最撼动人心的不是精美，不是阔大，这几天精美阔大看多了，而是残缺！是近在咫尺的古罗马城残迹——银塔广场，万神殿、朱庇特神庙······，最壮观是古罗马广场。一个接着一个，被铁栏围着。很大，很长，很醒目，很开阔，我们边走边看，虽然以前来过，还是惊诧！
维克多·艾曼纽尔二世纪念堂
你看，残存的8根也许有30米高的汉白玉石柱，顶部有雕刻精美的巨石连接，2000年，巍然屹立，居然坚固。问题不在石柱，而是你任意想象这石柱曾经托起的是怎样的建筑？
一片残缺的柱脚，高低错落，排列有序，可以想象这曾有一座大殿，可什么样的大殿呢？
一组雕塑，三层，底层男欢女爱，小天使嬉戏；中层手持利剑的勇士，顶层战神玛尔斯一手捧着天使，一手持长矛屹立，金冠、金色的胸饰，威风凛凛。能想象吗？这是2000年前的作品，历经磨难保留得如此完美。
当然更多是残破的城堡，空洞的门楼，倒塌的院墙······。这里有居民区，有菜市场，有议会，有温泉，什么都是残迹，什么都可以想象。曾经的辉煌、强大、文明！哪去了？化作战鼓声声，硝烟弥漫，历史的对抗！
我仿佛看到凯撒的胜利，军团凯旋在罗马城。我仿佛听到斯巴达冲锋的鼓点，敲响了罗马的丧钟。我能感到大地的震颤，那是哥特人入侵的马蹄······，这一切都因为眼前的残迹，这是古罗马的回声。
罗马人伟大，他们对古迹进行了认真的保护，用铁栏围着，有些残迹可以看出有钢筋连接。但绝不损坏，没有拆迁，没有重建，保留了真正的古迹。不禁畅想，残缺的罗马尚给我如此的震撼，如果能有一个完整的北京，将会是何等万人朝拜的盛况？
梁思成说服了部分权力，为北京的完整能停止战争，可说服不了全部的权利。北京走了，走得委屈，北京人60年后明白了，可历史岂能重复？2000年前的罗马还在，600年前的北京走了，谁更文明，谁更文化，还用说吗，我可怜的京城。
罗马是一个多重结构，说不清的城市。古代，辉煌凝重，陈列在残垣断壁的砖瓦堆中。中世纪数不清的教堂，说不尽的奢靡，从神圣走向腐败横行。现代有了金融业、服务业、旅游业、加工业······说不尽的繁华。可眼下，这里简直成了难民营。
这就是罗马。走进来，所有人第一个提醒你的是防止小偷。20年前我来这里，也有小偷，多数是指吉普赛人。可今天多了，吉普赛人、中东人、巴尔干人、北非人······，你认不清。
古罗马残迹1
南意大利以黑社会著称，各地都有自己的“老大”。可“老大”不是只为作威作福的，还要保护当地的秩序。这几年看来不行了，你看，先是中东战争，人们逃往意大利。后来巴尔干炮火隆隆，一个科索沃，据说就逃出来20万阿尔巴尼亚难民。往哪逃，隔着亚得里亚海，意大利最近。这几年北非又在闹颜色革命，你打我，我打你，打不过就跑。往哪跑，意大利。现在又有了苏丹黑非洲的难民。可为什么都往意大利跑？第一是近，中东、巴尔干、北非，这些近代史的火药桶都在附近。第二是宗教，意大利是天主教国家，以救世济民为己任。那人家还不来。来了还得管吃、管住、管教育，实在管不了就往中欧、北欧分散，一直到美国。
明白了吧，一个好好的文明古国，就这样成了难民营。
还有一事应该记录，在这里我居然碰到了弟弟的朋友林望川。不是一般的巧遇，而是住进了他开的饭店。望川，温州人，20年前来到这里。先是洗碗、帮厨，逐步学习语言，熟悉环境。然后借钱创业，一般温州人出国走的路数。他努力了，也许有挫折。但不管怎么说，20多年，有了自己的旅馆，而且是两个。地理位置又非常好，难怪刘开宇一头撞进来。
开旅馆不容易，基本是自家人服务，辛苦是一定的。中国人在海外，没有人脉支撑，没有特殊关系，只能靠努力。吃苦耐劳是中国人的长处。欧洲人不行，所以一般20多年都能成点气候，比起来农村和小地方出身的人更容易成功。
望川和我并不认识，听我弟弟谈到过我。我的名字好记，记住了。值班，一查登记，熟悉，给我弟弟打个电话，沟通了。
我们喝酒聊天，谈到很晚。望川是第一代移民，他在努力教育自己的子女。其实想想，像望川这样的人还是出国好。国内办事讲根底，农民子弟、小地方人，资源原本就有限，可就是这有限的社会资源，没有根底，没有背景，也是得不到的。说是市场经济，其实离了权力不行，很难平等竞争。倒是来海外发展比较简单，凭本事吃饭，能吃苦耐劳就有优势。何况中国人有钻空子和冒险的传统。南欧人懒惰，一个对一个，一般都不是中国人的对手。我祝福他兴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