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的奇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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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面

2011年 6月  30日

3点醒了,也许是因为船停止了颤抖。拉开窗帘,太阳在两点方向肆虐,强烈的阳光射入。船停了,是否到了极点?

可船上没有动静。到船舱看看,都在睡觉,我也回到屋内等待,不觉间睡着。7点半叫醒,领队宣布,这里不是北极点,因为事故,我们停在北纬89.5度。真是怪了,都说“行百里半九十”,我们五天航行了近3000海里,最后这一百海里竟然耗费了两天时间。船在修,不知何时能修好,正在沮丧,传来广博,可以下船到冰面活动,听到鸣笛回船。

难怪领队同意下船,船周边已然冻死,没有风,没有雾,没有冰缝,阳光下结结实实的冰面。好大一片冰面,也许是热胀冷缩的原因,挤出几道延绵无际相互交叉的冰楞,活动区域就在交叉冰愣和船体之间,保安持枪四面把守。

真是个奇异的世界,脚底是冰,头上是天,明晃晃大千世界一条鲜艳的破冰船。我沿着冰楞探看,冰愣由一座座冰堆组成,也许是海水挤出冰面再凝结成冰,一堆堆,一簇簇长长的一串。海水还在渗出,冰愣附近一片片浅浅的水洼,荡在冰面,茵兰纯净,映着天,映着人,映着船。奇异的是向阳一面的冰堆在溶化,不是在顶端,而是在底部,一个个蓝殷殷的冰窟。

真是个微缩的童话世界,冰窟茵兰剔透纯洁得让人眼晕,细细的冰挂垂在窟顶,冰挂尖端一滴滴亮晶晶的水珠精光四射,水珠不断滴下,落到底部又形成一根根冰笋,有的冰挂与冰笋连为一体,形成冰柱。我想起贵阳的“龙宫”,也是这样,洞顶一根根石挂,对应着地面一根根石笋,也是水珠滴垂,也是石柱根根,不同的是那里的石窟比这里的冰窟要大得多,不是水的结晶而是碳酸钙的凝聚,那里是钟乳石,岂能比得眼前千年融冰的晶莹剔透。这里才是真正的“龙宫”,水晶一样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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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窟

也许是冰在溶化,冰面竟形成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。小溪的周边,冰已酥松,一粒粒细小的冰粒阳光下光闪闪、亮晶晶。溪水温柔的滑动,轻轻的注入水洼,再轻轻的灌入冰缝。

下到冰面影友们撒开了欢,纷纷寻找合适的摄影角度。有的趴在冰上用长焦拍摄冰窟, 有的蹲在水边用广角拍摄倒影,有的从不同角度拍摄破冰船,有的拉过保安一同合影。不知何人把船头的缆绳解下扔上冰面,一群影友在模仿冰海拉纤,拉的竟是上万吨的破冰船。我用广角,拍下标有“50年胜利号”的船头,船头底部一群影友在拉纤,船的巨大和人的渺小揉在一起说不出的意境。

高登义老师邀请我来到一片水洼,这里角度独特,顺光对着破冰船,清兰的水面倒映着破冰船和人,一个拍纪念照的绝好地点。我寻找着角度,拍下冰窟,拍下冰缝,拍下船体,拍下阴影,拍下影友们的活动,拍下冰原停船的全景。我寻找着一切可能的闪光点,记下这难忘的破冰之旅,记下这人与远古自然最紧密最纯粹的亲热。

也许等的时间要长,服务人员索性把热饮、小吃推上冰面。

漫步冰原,天蓝冰白,无涯无际,广袤的不可言传的寂寞。我无语,端上一杯咖啡,向着阳光清风,向着万年冰原默默的祭奠。

2点汽笛响了,船修好了,大家上船继续前进。

还有几十海里的航程,可这是最艰难的航程,冰太厚,顺利时一小时能走十海里,困难时一小时不到四海里。5点通报,我们从北纬89.13度前进到北纬89.18.893度,三小时前进了不到0.06度,才走了6海里,难怪船长说,“除了何时到北极点不能回答,其余都能回答。”

3

冰窟2

船不断地颤抖,不断的倒退再前进。我们在进行着最后的努力。眼下正是六月底、七月初正是北极最暖和的时候,冰层都有了一曾表水,可表水下面仍是千年的坚冰。船员告诉我们,冰阻的强弱不在冰层的厚薄,更主要是在冰层的硬度,这里是极点周边,都是从未融化过的万年坚冰,冰的硬度高得多。

我爬上甲板观察,在不到两公里的冰面,三次停船后退,退出一百米再蓄势前冲,有时一次还冲不过去,要再三反复。有时船头压上冰层,冰并不塌陷,船身明显上翘,左右摇摆,驾驶员只得后退。再看走过的冰迹,船并不是直行,看来船长凭着经验尽量寻找缝隙,向冰层薄弱的地方冲锋。可以感觉到,有时冲破一片坚冰,速度会加快,能持续一段航程。有时遇阻,反复冲撞还不及人走的速度。极地之旅有个好船长实在重要。

6点广播,破冰船已冲出冰阻最大地区,速度在加快,按现在时速晚十点左右可到极点,北纬90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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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冰船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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