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拉玛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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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落日

2006810 星期四

 年轻人一夜笙歌,早晨出发拖到了10点30分。今天的目的地是霍城,伊犁河谷的重镇,新郎官的家乡。

   车奔驰在无边的戈壁,强烈的阳光横扫着大地。石滩晒出一层红晕,稀疏的骆驼刺蔫蔫的蜷成一团,世界一派死寂。抗不住的寂寞使满车的人睡成一团,只有公路坦荡荡笔直的伸向天际。路被晒透了,地表一层虚虚的热气,蒸腾着公路跳动。戈壁,看着都烫。

          《瀚海观感》

   日晒黄沙腾拟烟,遥看公路跳前山。

身临大漠方知小,天空云淡地无边。

12点10分翻过一道黑山梁进入克拉玛依地界。克拉玛依地处准格尔盆地边缘,新疆第二大城市,著名的油田。这里有些地方油层很浅,原油渗出结成一层沥青的硬壳,就有了黑色的丘陵。这里离市中心还远,2点来到魔鬼城。

   这里的魔鬼城名气大,源于拍过很多大漠武林的古装戏,包括张艺谋的《卧虎藏龙》,有了名气,门票150元一张,也格外高。

   大中午,太阳晒得头皮烫,除了一个漂亮的大门,一个摄影展看不到一点生气。魔鬼城是我见得最多的那种雅丹地貌,到处是黄褐色的土丘、土塔、土墙、土巷,黄蒙蒙、灰突突,地表的细尘轻轻一踩烟尘浮荡。尽管导游为我们介绍了很多“奇观”,我却没什么感觉,只有热风卷着尘土,发出呜呜的谙吼,眼睛都睁不开,给我较深的印象。

据说冬季这里风大,强风吹过,在土巷里激荡回旋,呼啸凄厉,魔鬼城因此得名。

   我以为魔鬼城的魅力一定不是阳光肆虐的正午,应该是在月夜。试想,月光惨淡,月色迷离,天幕上影影绰绰的黑影,伴着冷风凄凄该是怎样的震憾?那才是魔鬼城的本意。

   但我们是集体行动,容不得夜半采风,拍了几张集体照匆匆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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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拉玛依油田

     4点30进入克拉玛依油田中心。我没来过克拉玛依,但对克拉玛依不陌生,在我记忆里克拉玛依一是石油,二是大火。

这里曾是无际的戈壁,民国时期发现石油,有了初步的开采。上世纪50年代,油料紧张,北京的公共汽车背着硕大的气包。这里因此扩大了开采规模,内地大批青年工人来这里参加会战,在那个燃料紧张的年代,有着特殊的意义。记得当年吕文科一首《克拉玛依之歌》唱红大江南北,使克城走入国人的视野,从此克城响遍天下。

   如今的克拉玛依,一望无际的盐碱戈壁到处是“磕头机”(学名采油树),密如蛛网的输油管线连接着“磕头机”,隔不远就有囤油的储油罐,克拉玛依发展成大型的石油城,新疆人很以克城骄傲。

克拉玛依名气大,可实际的原油产量以现代人的眼光并不很高,每年只有900万吨产量,而且近年有递减趋势。中国是个能耗大国,每年石油需求总在3亿吨上下,克城不过只占3%。

目前中国的原油多半靠进口,主要是从中东、俄国和新疆对面的中亚诸国。新疆是中国陆相油田最有希望发掘的地方,主要潜力在南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,那里已然发现了中国最大的天然气田,新疆的两大盆地寄托着一代中国石油人的期望。

   文化革命中,我们曾自豪的宣称,“中国人民已经把贫油的帽子扔到太平洋里了”。20多年过去,贫不贫油说不准,可缺油的帽子重又戴上,已然成为经济发展的瓶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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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鬼城

   我们是积极寻找油源还是争取大量进口?是开发节能措施还是另找能源途径?何去何从都到了要尽快选择的时候。这块土地要养活1 3亿人口,还要模仿西方人的生活方式,换了谁也是勉为其难。

   此刻布满盐碱的戈壁起了大风,眼前的油城更加模糊。司机告诉我,这是一个除了石油没有其他支柱产业的城市。目前石油已渐枯竭,一旦告罄,只怕又会回到“茫茫的荒野像无边的火海”的时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克拉玛依印象》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远山风吹暗,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大漠落日红。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登高唯一叹,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遍地“磕头虫”。 

 

当代还有另一件令克拉玛依大出风头的事,就是1995年的那场大火。当时新疆教委在克市举行汇报演出,除了省、市的干部还有学生家长和近20个班的中小学生。演出中因灯光调控问题引起火灾,而剧场竟然四门封死,只留下一条通路。生死关头一场混乱,结果是325人遇难,其中288人是中小学生。可问题并不在于孩子死亡的多少,而是与孩子们同场的当地党政干部无一伤。

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,当时学校当局和老师,要求孩子们“保护首长,让首长先走”,而首长们也真敢置孩子们于不顾,杳然逃离。我愤怒,我相信这是真的,我更相信孩子们是听话的,真诚的,因为他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要“保护首长”。我们曾不厌其烦地宣传“孩子是祖国的花朵,人类的希望。”可现实的希望在那里?

更令我愤怒的是一场大火,竟消然于无形, 这件人神共愤的事竟然得不到传媒的报道,得不到公理的谴责,那些披着人皮的“公仆”不知是否得到追究,孩子们的在天之灵又一次遭到欺骗。

车外是巨大的现代化油田,它彰示着一种现代人的进步。可科学和生产力的进步能否决定人的天良的进步?“发展是硬道理”,“摸着石头过河”能否解决中国道德沦丧的问题?

我茫然。

事实上,当代的中国人受得是反人道的教育,文革中,“亲不亲阶级分”,“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”已渗入灵魂。特别是文革的遗毒没有得到认真的清理和批判,专制官场的文化又死灰复燃。官才是社会崇拜的偶像,哪容得下“花朵”的文化,“人类希望”的文化发展。这才是最大的悲剧。

孩子们的殉难已成往事,可记忆呢?也会像那场“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”一样慢慢飘逝?

   这是给我刺激很深的一段往事,谈起这段往事,同车的司机师傅给了一些细节的印证。好在民间还有记忆,孩子们的牺牲仍在唤起人们良知的发现。

   此行还有两件事值得一记。一是大哥的踢毽运动。一是国堂的“捡石头”运动。大哥踢了一辈子球,68岁了改为踢毽。大哥踢得认真,踢得漂亮,招惹着年轻人和自认为年轻的人追随。每日清晨,饭前或停车休息时间,大家围成一圈踢毽,阳阳、亮亮自是主力,袅袅、芳芳、鹏鹏、友忠也不甘落后,连新燕都加入踢毽行列,一时掀起一个踢毽运动高潮。

   再就是国堂收集奇石有十几年,并且总结了一大堆审美理论。最著名的是“选石如选美,要瘦、露、透”,言简意赅,极富形象。国堂以身作则,一路说,一路捡,反正不要本钱。新疆也确实出名石,一不小心检出个万元户,百万元户也未可知。于是,人人低头走,个个捡石头。昨天还因此出了点彩:国堂在“五彩山”发现一巨型奇石,有三四十斤重,以为其价值至少不低于人民币10万元。可惜好梦不长,被景区工作人员截下。可开车师傅不以为然,他说戈壁石到处都是,“毛毛钱不值”。一句话点醒我,不过石头而已,多少钱只是自娱。新疆有的是石头,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,慢慢捡,谁能保证明天不捡个金娃娃?

   国堂对师傅的话不以为然,“奇石在俗人眼里不过弃物;在商人眼里只是金钱;在文人雅士眼里才是宝贝,一旦为人所识即可传之千年。”一席话,振聋发聩,令人刮目相看。

10点40分住宿精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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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聚魔鬼城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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