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帝 不 会 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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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廷广场

  8月22日

昨天看的是人间古迹,今天要看天国——梵蒂冈教皇城,真正的天上人间。

说是个国家,也确实有驻外使节,被世界各国承认。可这国家没有政府,没有警察,甚至没有公民,只有上帝和他的奴仆,一个影子国度。

其实上帝的孩子来到人间是很戏剧的。先是从天国来到人间,受到古罗马政府的迫害。随着基督徒的反抗,基督教的传播,罗马皇帝皈依基督教。基督教随着皇权延伸,织出了一张网络,成了欧洲的统治者。可绝对的权力导致了绝对的腐败,13世纪后,教廷在堕落,于是迎来了宗教改革。“该给凯撒的还给了凯撒”,上帝就不要管了。 基督教没有了世俗的权利,只剩下“天国”。可也不能小觑,这是管理“思想”的国度。实事求是地讲:这里还管不了信仰基督教的全部人口,只能管不到1/2(天主教徒),可那也不得了,10亿人口。

这是一个国中之国,怎么说?看一些重要指标:主要民族,意大利族。官方语言,意大利语。流通货币,意大利里拉。地理位置,四面与意大利接壤。明白了吧。很小,真的很小,0·44平方公里,怎么说呢,“打枪的不要,悄悄地。”因为一开枪就侵犯了外国。

神了吧,地上的神国。

如果还不好理解,给你提供一个线索,翻译。翻译什么?名称,名正才能言顺。过去翻译为教皇,现在翻译为教宗。不管翻译的人是否理解这里的差异,我是理解的。宗教改革前是教皇,有着实实在在干预人间的权利。宗教改革后叫教宗,不管人间的事了,只管传教,说得确切一点,“教授群体选出的教授的教授”,基督教最高的学者。

说,总归是说,百闻不如一见,这不我们随着汹汹的人潮来了。

车过台伯河,远远一座大教堂,我知道那就是梵蒂冈,20多年前我来过。很快来到圣彼得广场,辉煌开阔。

圣彼得广场也叫教廷广场,巴洛克风格,最醒目正对圣彼得大教堂,两侧无数廊柱构建的廊道,矗立着数不清的宗教雕塑,中间可容纳50万人举行宗教活动。尽管大胆的想象,再华丽,再夸张,也不为过。

人多,走进去不容易,鱼贯而入。先是坐电梯,然后爬楼道,旋转着上到楼顶。绝了!走进了天国,俯瞰人世的天国。

眼前圣城、圣彼得大教堂、圣彼得广场,游客蚂蚁一样的出入。向外,芸芸众生,怅怅洋洋,无边无际的罗马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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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彼得大教堂

这是个几句话说不清楚的圣迹。先看看时间表,公元初期建造,谁建造?耶稣12门徒之一的圣·彼得。后几经毁灭,一再重建,直至1626年11月18日竣工,用了整整1300年。再看看最终的设计者,15世纪后期的布拉曼特,德拉·波尔塔,卡洛·马泰尔,有点陌生,但这些名字在文艺复兴时期闻名遐迩。还有两个不陌生的——拉斐尔,米开朗基罗,超牛吧!

圣迹不是瞎说的,你看,耶稣的及门弟子亲建,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改造,历时1300年。还不止这些。圣·彼德死后埋葬于此,自此这里成了耶稣殉道后最高传教的场所,其标准名为:圣·彼得大教堂。其继任者被中国人翻译为“教皇”,最近有翻译为教宗的,我以为更确切。这里是正宗,耶稣的直系血统。

看看,世界还有这样的建筑吗?不是神的旨意也是神迹了。

可也有点遗憾,这神殿穹顶居然有人贴了很多招贴广告,真是不可思议,居然没有清理。也不知是刚贴上去,没被管理者发现还是就没管,上帝的脑门岂可随便糟蹋?

走进教堂,傻了!堂庑太大,分支太多,故事无数。虽然我已是第二次来,可看什么?到哪看?怎么看?仍是心中无数。

走进来弟兄们就失散了,人太多。我挤进一个中国旅游团跟着导游听着:主体建筑45·4米高,长211米,总面积2·3万平方米。可容6万人祈祷,世界教堂之最。

盛大、精美、华丽,华丽到令人惶恐不安的程度。为什么?看不过来,怕漏掉精彩的。可石柱、墙壁、拱顶、门廊,哪一处不是浮雕装饰,雕塑矗立,色彩纷呈?哪一件不是珍品?哪一件不无限尊贵?这件尚未看清,那件就又跳入眼帘,有的实在喜不自胜,想多看几眼,可人群推着你,无法自主,全是遗憾,怎能不诚惶诚恐?

人,竟然可以?!人就可以了!那精神凝结得不就是“神国”。

导游是老手,说了一些宗教故事,什么“圣门”,“善恶门”,“死门”等等,还真搞明白了一件事。每隔25年有一次圣诞之夜,打开圣门,由教宗带领走进圣堂就是进入天堂。我没搞清下一次是什么时候?什么人可以进入?可有一点是明白了,天堂从这里进入。

最珍贵三件宝贝:1,米开朗基罗雕塑《圣殇》:2,贝尔尼尼制作的“青铜华盖”;3,圣彼得宝座。此三件珍品无从记述,真想欣赏,不能靠看书,自己走一趟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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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华盖

有一点可以记述,“青铜华盖”下埋藏着圣·彼德的坟墓。

当然最大的珍品,有心人都知道,西斯廷小教堂。为什么是最大的珍品?不是因为那里是教宗的私人教堂,承担着选举教宗的重任。而是因为那里的壁画。两幅,一幅壁画《最后的审判》,一幅顶画《创世纪》,米开朗基罗的代表作。

西斯廷小教堂,有通道和大教堂相通。而这相通不仅是建筑,更是精神,什么精神?美的精神,那是美的代名词,人类精神的高峰。

参观西斯廷小教堂不是花钱就能进去的,首先要有真诚,因为要预约,要等,要有精神的沐浴戒斋,信仰的洗礼。

因为那不仅是艺术杰作,更是真诚的象征。知道吗?米开朗基罗为创作这幅画,一人关在这里整整四年。怎样的四年?没白天黑夜,饿了吃口干面包,渴了喝口凉水,困了和衣而眠,全身心地投入。因为是最难画的顶画,整天仰着头,躺在脚手架上。以致画完画,背部扭曲,颈椎变形,眼睛都成了斜视。

他是以人生全部的真诚和努力造就了人类最伟大的美,不为私欲,不为物质,只为灵魂升入天堂。还有比这更真诚的吗?

想表达的感恩太多,说不清,把米开朗基罗自己的一首打油诗献上,以飨读者:“我的胡须朝向天,我的头发垂向肩,从画笔上滴下的颜色,把我的脸画满图案,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道路,只能用双手摸索向前,前面的皮肉拉长,后面的皮肉缩短,就像一张弓,绷紧了弦。”

什么叫真诚?这就是真诚。他因真诚改变了人的形象,神的形象,艺术的形象。

文艺复兴,历史被再造,这幅画就是象征。

如此作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怕亵渎了圣人的精神。九幅顶画,480平方米,343个人物。那是生命的凝结,岂容后人置喙。

说了半天,进不去,因为无法说服守卫的士兵。但也不是全无补救,这里有个博物馆,有部分复制品,有投影电视介绍。

有点意思的是士兵。一色的瑞士人,高大魁梧,手握长矛,穿着红黄蓝三色的古代骑士服装。据说瑞士骑士曾为保护教皇付出过巨大牺牲,所以世世代代雇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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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开朗基罗的《圣殇》

还有一点可以记录,我参加了一座小教堂的弥撒。

我不是基督徒,但我经常参加基督徒的团契。不为别的,只为受圣经的约束,他们更善良、更仁义,更真诚,我愿意成为他们的朋友。中国人的宗教观念比较随意,谁给好处就给谁烧香,不奇怪,移民中相当一部分基督徒是为了图点什么。

上帝是否存在?基督徒死后是否会上天堂?天堂是否有如这大教堂?可以存疑不论。但真诚不能少,不真诚还谈什么信仰?

我相信真诚,为什么?真诚是一切信仰的基础。

信仰能讨论吗?不能!因为一旦探讨上帝的真实,信仰就会陷入“无果”。那能讨论什么?“为什么需要信仰,信仰的核心价值是什么”,特别对我们这个没有信仰传统的民族。

中国人,从没像今天这样的渴望信仰,我以为是因为我们太多的失去真诚的缘故。没有真诚,心何以安?情何以驻?人何以立?

中国古人没有彼岸的追求,但他们有真诚,就有明心见性,就有反躬自省,就有道德伦理的自律和恪守,就有着世界之最的古典文明。

当代基督教的根基,不在教会,而在个人信主的真诚。上帝不在“圣经”,而在对真诚的恪守。只要真诚,有爱、有美、有信,上帝都可以宽容。

美是真、善的价值,善是真、美的觉悟,真才是基础,民主社会从根上说,就是允许每一个人真诚生活的制度。

我参加弥撒是真诚的,我不知神父说的什么,但我用心能听懂。他一定是祷告民生的安康,世界的和平,祷告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。 我划了十字,真诚的唸“阿门”!

我知道世界的美好不能仅靠美好的愿望,我知道物质的力量只能靠物质去改造。但我更知道,精神可以转化为物质,一个善良的追求一旦为民众接受,就可以形成对世界的改造力量。事实上,一切正教都是这种追求,都有这种能力。

当基督教经历了改革,当上帝开始保护所有人精神自由的时刻,上帝就在普世意义上又一次复活。尼采说:上帝死了,那是中世纪的上帝。上帝不会死,会随着时代复活。活在每一个追求自由、平等、独立的人的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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虔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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